勃大精深麦子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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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学新闻的，当然想学以致用。你不要跟我说先就业再择业之类的话，我选择新闻是因为我想当记者，学了新闻出来还当了不了记者，就代表我的梦想破裂，梦想破裂的人是悲哀的，我都悲哀了，你还跟我说这些不冷不热的话。
 
第一份工作，是影视公司的编剧，但事实上做的工作，却是为公司的广告片写文案。无可厚非，写就写嘛。写得还可以，脑子还算好使。那些活都是什么啊，都是些狗皮膏药，让你给他吆喝，就是在地方台上能经常见到的，三维动画满天飞，配音不带一秒歇气的那种药品广告。大多自称使用千年秘方，乃上古神药。妈的，中国古代哪有那么好的药。要真有，还引进西医干什么！胡扯蛋。
扯就扯呗，本来厚着脸皮拿钱也没什么好惭愧。但老板又要我去做业务，拉单子。还规定了任务。不完成扣底薪！妈的，我来是应聘编剧的，做了文案我没说什么，又要我去做业务员？我老实不会做。不会拉单子。不会做业务。而且任务规定得很变态。给公司拉上一万块，自己才能保住600块的底薪。拉业务的同时，还要写剧本，做文案，一样都不能拉下！
挖哈哈。操蛋。捡垃圾也比这强吧？
 
于是辞职。铁了心想找记者活。
偏生没有媒体招。混来混去，混了半年了，一无所成。发现做记者的都要拉单子……太夸张了！又或者根本没有底薪。跑了一个月，稿子要是不给发，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障。这是什么世界。
最近应聘的一家，说起来名头很大，西安艺术研究院，实际上就是一小间单元楼，总共三间不大的屋子，地上铺着破旧的红地毯，四台电脑还有一台是坏的。两个半老不老的男人在里面混着主事，招来几个大学生，傻不楞登的每天不知道做什么。每天早上，被老男人支使着用抹布在破地毯上蹭来蹭去，不知道有什么用。美其名曰“打扫卫生”。
这个小单元楼还有些别名：十三朝书画院、《大学生》杂志、彗星文化发展公司。或者还有其他的名号。听起来极其牛逼，事实上狗屁不是。
我去了之后，先是给我看一大箩红头文件，想以此镇住我。然后我了解了一下工作性质。原来是要出一本书，叫《世纪人物》，报道所谓各行业的“杰出人物”。让我去联系一些企业家，让他们出版面费，谁出的钱多，就给谁大版面。其中一个老男人跟我大谈文学手法，说“要用文学的笔法塑造他们的灵魂”，实在把我恶心透了。我想，这些人的灵魂，也只有靠“塑造”了。
这跟拉单子有什么区别吗？假如有，就是拉单子是光明正大的生意，而这样卖版面，则是龌龊下流的勾当。而所谓塑造，也就是肉麻的吹捧。我的文字写不出这样的东西来。假如谁要把这样的文字称为“文学”，就会获得我从最内心深处发出的鄙视和诅咒。
 
我只不过想老老实实做个记者，每天靠自己的腿去寻找新闻，靠自己的脑子去写新闻，并且能保证我的基本生活。如此而已。但这么长时间以来，这个愿望越来越离我远去了。
 
当个普通的记者，有这么难吗 ？